<?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rss version="2.0"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
	xmlns:wfw="http://wellformedweb.org/CommentAPI/"
	xmlns:dc="http://purl.org/dc/elements/1.1/"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sy="http://purl.org/rss/1.0/modules/syndication/"
	xmlns:slash="http://purl.org/rss/1.0/modules/slash/"
	>

<channel>
	<title>Asiapan Talks &#187; 信笺</title>
	<atom:link href="http://asiapan.cn/archives/tag/%e4%bf%a1%e7%ac%ba/feed"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
	<link>http://asiapan.cn</link>
	<description>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卡尔•马克思）</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Mon, 21 May 2012 02:49:42 +0000</lastBuildDate>
	<language>en</language>
	<sy:updatePeriod>hourly</sy:updatePeriod>
	<sy:updateFrequency>1</sy:updateFrequency>
	<generator>http://wordpress.org/?v=3.3.2</generator>
<atom:link rel="hub" href="http://pubsubhubbub.appspot.com"/><atom:link rel="hub" href="http://superfeedr.com/hubbub"/>		<item>
		<title>一紙清供（董橋）</title>
		<link>http://asiapan.cn/archives/447</link>
		<comments>http://asiapan.cn/archives/447#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01 Mar 2009 05:02:06 +0000</pubDate>
		<dc:creator>asiapan</dc:creator>
				<category><![CDATA[董桥]]></category>
		<category><![CDATA[信笺]]></category>
		<category><![CDATA[彩笺]]></category>
		<category><![CDATA[董桥随笔]]></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asiapan.cn/archives/447</guid>
		<description><![CDATA[一紙清供 2009/3/1 三、四十年前在一本書上讀到英國作家買信箋買稿紙的故事。記不清是哪一本書了，也許是文集，也許是傳記，不會是小說。傳記和名家文集我年輕的時候費過心血。傳記寫得好的其實不多，文集反而可觀。那年月著名作家愛出文集，連小說家都愛寫零散文章，旅行散墨，讀書劄記，文學漫議，都寫，一兩年編印一冊集子贏來報刊一番議論，書店一陣宣傳。裏頭瑣碎的雜學軼聞多極了，我晝夜掇掇拾拾，有些記筆記，有些記住了以為忘不了，年紀一大方知記憶從來欺人，日久塵封，吹彈不清。 依稀記得那本書上說詩人濟慈住在 Wentworth Place 初期抱怨信箋稿紙用完了，走老遠一段路也買不到他要的款式。還說散文家 Leigh Hunt 有一回買到一叠水紅素箋試筆抄了濟慈那首"I stood tip-toe upon a little hill"，那種紙我在倫敦舊書店見過，是玫瑰紅不是萬年紅。他們兩人是好朋友，濟慈還有詩集獻給亨特，他肺癆死在羅馬亨特還不知道，還寫信托朋友問濟慈好。書上記了一位女詩人愛用暗黃色的羅紋紙寫信寫詩，倫敦一家文具舖長年包辦她的用箋，說的好像是 Christina Rossetti，「先拉斐爾派」女詩人，詩家畫家 Dante Gabriel Rossetti 的妹妹。真是上好的隨筆。 中外的老古董才講究書法講究箋紙。匆匆網絡掛帥，毛筆鋼筆很快入殮了，誰還費心印彩箋玩彩箋藏彩箋？聞過典雅世代的最後一縷香火，幾十年前我也試印私人用箋，八行朱紅箋紙鈐上一朵閒章我訂製了幾百張，寫三兩句短簡的小小朱絲欄便箋老家書倉裏還找得出一二叠，趕緊收歸己有，從南洋帶到台灣帶到英國再帶來香港，早幾年用完了。原稿紙我倒不在乎，在哪一家機構做事用哪一家機構的稿紙，有幾年還用了許多坊間常見的五百字灰格子薄稿箋，印魯迅寫的「我的稿紙」，框框小，好練字，旅英時期磨墨寫小楷寫過好幾十萬字文稿，林海音先生見了誇一句：「十年寒窗啊」！ 宣紙我也迷。小時候八舅父開的利泰書店樓上藏着幾十種名宣，先父寫字一輩子宣紙全在利泰買，馮大掌櫃前兩天給我的光緒趙氏貢宣大對聯紙利泰也有。六十年代在台北在香港還買得到上好的徽宣，清朝的不說，一位儒商送過幾張明代老紙請父親寫書齋橫匾。十四、五歲教我玩信箋詩箋的是亦梅先生，煮夢廬裏滿櫃子都是，一大半是明清的木版水印箋紙，舊民國南紙店的出品也不少，林琴南、陳師曾、姚茫父、齊白石、吳待秋、張大千、溥心畬多得很，去台南上學我帶了兩盒，大三那年刮颱風宿舍儲藏室漏雨漏水泡湯了。英國回來箋譜知識豐富了些，眼界也高，我和幾個洋派友朋專心集藏十竹齋和蘿軒的箋紙，連魯迅鄭振鐸編印的《十竹齋箋譜初集》都供養了。 上好的宣紙近年難找。林青霞藏紙練字，給了我一刀上上佳紙，試裁半張抄幾段經文，筆頭紙上游泛順風順水，墨光也流麗，竟捨不得再裁再寫了。春節前上海陸灝寄來印了格子的小對聯紙，像溥心畬愛寫的那種，我替他寫張充和寫過的聯語：「十分泠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既得心，也應手，懇請陸灝用我的稿費替我買些寄來。前天，他回信說灑金的那款還買得到，沒有灑金的一款是幾年前文房四寶展銷會上買的，現在買不到了，手頭還剩幾副可以湊給我：「紙店裏現成的對聯紙大都很大很長，眼下一般居室沒法張掛，真搞不懂為甚麼不多印些小對聯紙！」他說。我更不懂。江兆申先生也抱怨坊間找不到溥心畬先生愛用的那款暗花聯紙，八十年代台北忽然有了，是照寒玉堂舊樣覆製，粉藍花框粉紅花格，江先生一時高興工楷寫了溥老師的迴文聯句給我清玩：「雲邊月影沙邊雁，水外天光山外村」。隱約記得跟江先生談天談起老宣紙的韻致，他竟用了「沉秀」二字，細細玩味，實在妥貼。 沉秀恰恰也是十九世紀英國「先拉斐爾派」畫家詩家的畫風和詩風，下筆處最難分捨的是那一絲怨艾、半盞古艷。英漢字典多用「拉斐爾前派」為譯名，我跟隨金庸先生做事那些年他教我譯為「先拉斐爾派」，說是套用「先秦諸子」的說法，英文"Pre-Raphaelite"的"Pre"字宜用「先」字才合中文語法。真是譯林高手！我那時候收集很多「先拉斐爾派」油畫明信片和印刷單張，「先拉斐爾派兄弟會」 Pre-Raphaelite Brotherhood 畫家的畫冊也收，戴立克還給我找到一張英國畫廊的信箋，右上角縮小翻印羅塞蒂一幅炭筆仕女圖：「榮寶齋似乎也可以借徐悲鴻的素描做他們最拿手的詩箋！」戴立克中國文化修養向來不弱，家裏集藏一堆榮寶齋朵雲軒箋譜，比 Leonora 收得更多。有一回他告訴我說英國插圖家 Florence Harrison 替 Christina Rossetti 詩集畫的水彩插圖大有「先拉斐爾派」油畫的神韻，「值得看看」。十幾年後我在三藩市找到這部《Poems by Christina Rossetti》，三十六幅彩圖穿插全書，每幅都用薄紙保護，紙上印說明，真考究。 克里斯蒂娜侍母至孝，熱心濟貧，信教甚篤，父親是意大利人，母親是半個意大利人半個英國人。她很少出門，長年在家裏過着英式生活，深閨詩稿都蕩着教堂燭光的幽影，回絕了兩次提親，一生不嫁。戴立克說那位女畫家哈里森畫的 vignette 也精緻，蔓葉花飾書卷氣濃，六十年代牛津一位克里斯蒂娜專家選了一款印了便箋，見過的人都想要，寄了一張請小說家 Edna O' Brien 簽名寫幾句話；專家跟小說家熟，不久也替戴立克求得一張題字。英國老輩讀書人懂書法，懂信箋，懂佳紙，我認識的好幾位倫敦朋友書房裏集藏不少，都捨不得用，那是案頭清供了。鄭振鐸、魯迅也懂，邵洵美揶揄他們編印箋譜玩物喪志，魯迅寫文章反駁，滿紙火焰：開罪老先生，那還了得！]]></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mg class="alignright" src="http://cache.geowhy.org/flickr/4/3645/3318412664_08f94a648f_o.gif" alt="董桥随笔logo" /><strong>一紙清供</strong></p>
<p>2009/3/1</p>
<p>三、四十年前在一本書上讀到英國作家買信箋買稿紙的故事。記不清是哪一本書了，也許是文集，也許是傳記，不會是小說。傳記和名家文集我年輕的時候費過心血。傳記寫得好的其實不多，文集反而可觀。那年月著名作家愛出文集，連小說家都愛寫零散文章，旅行散墨，讀書劄記，文學漫議，都寫，一兩年編印一冊集子贏來報刊一番議論，書店一陣宣傳。裏頭瑣碎的雜學軼聞多極了，我晝夜掇掇拾拾，有些記筆記，有些記住了以為忘不了，年紀一大方知記憶從來欺人，日久塵封，吹彈不清。</p>
<p>依稀記得那本書上說詩人濟慈住在 Wentworth Place 初期抱怨信箋稿紙用完了，走老遠一段路也買不到他要的款式。還說散文家 Leigh Hunt 有一回買到一叠水紅素箋試筆抄了濟慈那首"I stood tip-toe upon a little hill"，那種紙我在倫敦舊書店見過，是玫瑰紅不是萬年紅。他們兩人是好朋友，濟慈還有詩集獻給亨特，他肺癆死在羅馬亨特還不知道，還寫信托朋友問濟慈好。書上記了一位女詩人愛用暗黃色的羅紋紙寫信寫詩，倫敦一家文具舖長年包辦她的用箋，說的好像是 Christina Rossetti，「先拉斐爾派」女詩人，詩家畫家 Dante Gabriel Rossetti 的妹妹。真是上好的隨筆。</p>
<p>中外的老古董才講究書法講究箋紙。匆匆網絡掛帥，毛筆鋼筆很快入殮了，誰還費心印彩箋玩彩箋藏彩箋？聞過典雅世代的最後一縷香火，幾十年前我也試印私人用箋，八行朱紅箋紙鈐上一朵閒章我訂製了幾百張，寫三兩句短簡的小小朱絲欄便箋老家書倉裏還找得出一二叠，趕緊收歸己有，從南洋帶到台灣帶到英國再帶來香港，早幾年用完了。原稿紙我倒不在乎，在哪一家機構做事用哪一家機構的稿紙，有幾年還用了許多坊間常見的五百字灰格子薄稿箋，印魯迅寫的「我的稿紙」，框框小，好練字，旅英時期磨墨寫小楷寫過好幾十萬字文稿，<strong>林海音</strong>先生見了誇一句：「十年寒窗啊」！</p>
<p>宣紙我也迷。小時候八舅父開的利泰書店樓上藏着幾十種名宣，先父寫字一輩子宣紙全在利泰買，馮大掌櫃前兩天給我的光緒趙氏貢宣大對聯紙利泰也有。六十年代在台北在香港還買得到上好的徽宣，清朝的不說，一位儒商送過幾張明代老紙請父親寫書齋橫匾。十四、五歲教我玩信箋詩箋的是<a href="http://asiapan.cn/archives/273">亦梅先生</a>，煮夢廬裏滿櫃子都是，一大半是明清的木版水印箋紙，舊民國南紙店的出品也不少，林琴南、陳師曾、姚茫父、齊白石、吳待秋、張大千、溥心畬多得很，去台南上學我帶了兩盒，大三那年刮颱風宿舍儲藏室漏雨漏水泡湯了。英國回來箋譜知識豐富了些，眼界也高，我和幾個洋派友朋專心集藏十竹齋和蘿軒的箋紙，連魯迅鄭振鐸編印的《十竹齋箋譜初集》都供養了。</p>
<p>上好的宣紙近年難找。<strong>林青霞</strong>藏紙練字，給了我一刀上上佳紙，試裁半張抄幾段經文，筆頭紙上游泛順風順水，墨光也流麗，竟捨不得再裁再寫了。春節前上海<a href="http://asiapan.cn/archives/201">陸灝</a>寄來印了格子的小對聯紙，像溥心畬愛寫的那種，我替他寫張充和寫過的聯語：「十分泠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既得心，也應手，懇請陸灝用我的稿費替我買些寄來。前天，他回信說灑金的那款還買得到，沒有灑金的一款是幾年前文房四寶展銷會上買的，現在買不到了，手頭還剩幾副可以湊給我：「紙店裏現成的對聯紙大都很大很長，眼下一般居室沒法張掛，真搞不懂為甚麼不多印些小對聯紙！」他說。我更不懂。江兆申先生也抱怨坊間找不到溥心畬先生愛用的那款暗花聯紙，八十年代台北忽然有了，是照寒玉堂舊樣覆製，粉藍花框粉紅花格，江先生一時高興工楷寫了溥老師的迴文聯句給我清玩：「雲邊月影沙邊雁，水外天光山外村」。隱約記得跟江先生談天談起老宣紙的韻致，他竟用了「沉秀」二字，細細玩味，實在妥貼。</p>
<p>沉秀恰恰也是十九世紀英國「先拉斐爾派」畫家詩家的畫風和詩風，下筆處最難分捨的是那一絲怨艾、半盞古艷。英漢字典多用「拉斐爾前派」為譯名，我跟隨金庸先生做事那些年他教我譯為「先拉斐爾派」，說是套用「先秦諸子」的說法，英文"Pre-Raphaelite"的"Pre"字宜用「先」字才合中文語法。真是譯林高手！我那時候收集很多「先拉斐爾派」油畫明信片和印刷單張，「先拉斐爾派兄弟會」 Pre-Raphaelite Brotherhood 畫家的畫冊也收，戴立克還給我找到一張英國畫廊的信箋，右上角縮小翻印羅塞蒂一幅炭筆仕女圖：「榮寶齋似乎也可以借徐悲鴻的素描做他們最拿手的詩箋！」戴立克中國文化修養向來不弱，家裏集藏一堆榮寶齋朵雲軒箋譜，比 Leonora 收得更多。有一回他告訴我說英國插圖家 Florence Harrison 替 Christina Rossetti 詩集畫的水彩插圖大有「先拉斐爾派」油畫的神韻，「值得看看」。十幾年後我在三藩市找到這部《Poems by Christina Rossetti》，三十六幅彩圖穿插全書，每幅都用薄紙保護，紙上印說明，真考究。</p>
<p>克里斯蒂娜侍母至孝，熱心濟貧，信教甚篤，父親是意大利人，母親是半個意大利人半個英國人。她很少出門，長年在家裏過着英式生活，深閨詩稿都蕩着教堂燭光的幽影，回絕了兩次提親，一生不嫁。戴立克說那位女畫家哈里森畫的 vignette 也精緻，蔓葉花飾書卷氣濃，六十年代牛津一位克里斯蒂娜專家選了一款印了便箋，見過的人都想要，寄了一張請小說家 Edna O' Brien 簽名寫幾句話；專家跟小說家熟，不久也替戴立克求得一張題字。英國老輩讀書人懂書法，懂信箋，懂佳紙，我認識的好幾位倫敦朋友書房裏集藏不少，都捨不得用，那是案頭清供了。鄭振鐸、魯迅也懂，邵洵美揶揄他們編印箋譜玩物喪志，魯迅寫文章反駁，滿紙火焰：開罪老先生，那還了得！</p>
<p><a title="克里斯蒂娜詩集插圖 by asiapan, on Flickr"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asiapan/3318412610/"><img src="http://cache.geowhy.org/flickr/4/3630/3318412610_1afe00eb8d.jpg" alt="克里斯蒂娜詩集插圖" width="342" height="500" /></a></p>
]]></content:encoded>
			<wfw:commentRss>http://asiapan.cn/archives/447/feed</wfw:commentRss>
		<slash:comments>3</slash:comments>
		</item>
	</channel>
</r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