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翻书之卡内蒂

书悦 | 2008-6-24 星期二 15:28   修改@2016-5-31 16:14 | 评论↓

五月间在采薇阁书店摆到学校的书摊上拣了不少书,大多数买来后就随手撂到了一边放着,偶尔翻看也就是最上头易拿的两三本。是的,我是爱买书甚于爱读书,尽管所买之书亦都是想读之书,但买的永远比读的快,书只能眼看着越堆越多越凌乱了。

钟的秘密心脏午饭后闲坐纳凉,特意从书堆中间拣出一本《钟的秘密心脏》来翻,书名看着挺奇特,其实是拿了书里一篇文章的标题来用,这书的副标题才揭开了它的真面目:“二十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家随笔精选”。书名所采用的标题文章则是198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埃利亚斯·卡内蒂Elias Canetti,1905—1994)所作,是为作家在1973年—1985年间写下的札记、断想片断集成的一部格言、随笔集。

因了书名之故,我也就特意翻了卡内蒂的这篇来看。说是札记、随笔,倒不如更确切地说是一条条的格言,而且是再三揣摩也未必能领会的的一些格言,反正除了少数几条我读来若有所得外,大部分都可说是不知所云。由此我深刻觉悟,如果一个人坚持自说自话、点到为止,他人是很难做到真正的理解的,于是我再次觉得几年前读过的那本《交流的无奈-传播思想史》真的很深刻。

试举几条格言为例:

在他身上一部分变老而另一部分尚未诞生。

这是指人的成长或成长的人吗?似乎每个还活着的人都可以套用这一句。

分号的梦。

我承认我完全搞不懂这四个字连在一起表达的意思。是指梦在时间里没有先后之分,全都是并列地具有平等的意义吗?

在文学中留下许多未说出的事物是重要的。这样才有可能辨别在多大程度上一个作家所知道的多于他所说的,这样他的沉默就不是阴郁的而是智慧的标志。

我不能想象有比一个曾经知道说许多事物而在晚年却陷入沉默的人更痛苦的景象。这并不是指智慧的沉默,那种在责任之外能保持安宁的沉默;我指的是当一个人回首往事并感到一生的努力仅为徒劳的失望的沉默,我指的是比起过去曾是的一切生命在老年并没有成为更丰富的沉默。这种晚年将不拥有什么,因为它感到被削贬,而不是扩大。

这两句在文中并不在一起,我放在这里一起举例是觉得它们算是有点关联的,虽然前者似是对作家的建议,后者则是对人的一生价值的最后情状的判断。

如果你旅行更多,你知道的将更少。

为什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我们所知的增长见识的惯常方式。

一个人将通过赞美去辨认他不是什么。

辨认一个人不是什么比确认他是什么应当会更容易,前者可以是不完全的,后者则可能需要更全面。赞美是否意指对一个人某些方面的肯定,能肯定的只是片面,于是还有许多他所不是的内容。

我将永不可能只存在于一种语言里。原因在于我如此深地被德语所束缚以至于我总是感到在其它语言里也必将如此。

如果将“我”指认为卡内蒂本人,从他的平生经历来看或许能帮助理解此句。卡内蒂因早年的辗转流离而懂多种语言,他的第一语言是Ladino,也称Spaniol,是一种源于西班牙Sephardim时代的罗曼斯古语言。他的第二语言是保加利亚语,第三语言是英语,第四是法语,第五便是后来用来写作的德语。他后来定居英国,但终生使用德语写作,这种情况使得他很难被归属,造成的结果是:英国文学史少有对他的评价,德国文学史也没有为这个人留下位置。甚至在他1981年摘得诺贝尔奖时,授奖辞只好写:“卡内蒂,这位萍踪不定的世界作家有自己的故乡,这就是德语。”

你是否可以触及你的早年生活而不受到惩罚?

这句话的另一种说法可否为,你能否不为你早年的生活感到后悔?惩罚可能代表自己对过往生活的自省和审判。

不多举了,所有的格言基本上没有敢确定是能理解的。有人评价说,卡内蒂即使说故事也有一种哲学和格言的力量。即使在他最有影响力的理论著作《群众与权力》里,他使用的仍是一种比喻和警句格言式的表述。这样的表述运用的不是明确的理论概念和分析,传递的也不是显白的知识。它要调动读者自己的想象和释义。卡内提的群众“理论”因此也被称作是一种诗学或者诗性人类学。

卡内蒂的自传三部曲已有中译本,由新星出版社于2006年引进出版,分别是《获救之舌》、《耳中火炬》、《眼睛游戏》,分别记述作者少年时代的生活、青年时代的生活和中年时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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